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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里的杜達梅爾如何成了世界級指揮家?
2017-01-02 13:55:53 發表 | 來源:網易
 

 

 



 

  隨著2017年新年鐘聲敲響,舉世矚目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在金色大廳如期開演,不少年輕、活潑的新曲目被首次引入音樂會,營造出輕松氛圍,體現了活力與朝氣。今年新年音樂會的指揮是年僅35歲的委內瑞拉指揮家和小提琴家古斯塔沃·杜達梅爾,他成為自1939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舉辦以來最年輕的指揮,富有激情的表現給整場演出注入了更多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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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內瑞拉青少年在“音樂救助體系”的幫助下參加音樂課程的學習。


  33歲的古斯塔沃·杜達梅爾于9月18日在上交新廳執棒維也納愛樂樂團。這位被譽為“改變21世紀音樂史”的指揮家來自幾乎沒有古典音樂傳統和歷史的委內瑞拉。如果對杜達梅爾做一番研究,會發現其成功完全有賴于委內瑞拉獨特的“音樂救助體系”,杜達梅爾只是這套體系最耀眼的產物之一。


委內瑞拉的“社會黏合劑”


  “我不喜歡住在這里,因為很危險,幫派、槍械、戰爭……”在一部講述委內瑞拉音樂救助體系的紀錄片《音樂帶來希望》中,小號手羅德里克·阿瓦拉多膽戰心驚地這樣形容自己眼中的祖國。但在談及自己身處的音樂救助體系時,他的眼神顯得愉悅了不少。阿瓦拉多的經歷在委內瑞拉并非個例。對很多孩子來說,音樂救助體系就是他們的救贖地。
  1975年,委內瑞拉政府在一些音樂家倡議下,成立了一個針對貧民階層的社會音樂教育項目“委內瑞拉青年與兒童管弦樂團體系國家基金會”(編注:西班牙語縮寫為FESNOJIV,通常當地人簡稱為El Sistema),其創建人正是音樂家、教育家兼經濟學家何塞·安東尼奧·阿布留,他也被人們稱作“守護希望的火焰”。阿布留希望通過免費的音樂訓練,幫助數以萬計的孩子遠離犯罪,“孩子們來我這學音樂,并非一定要成為職業音樂家,音樂能夠為一個孩子帶來精神上的富足,能幫助他抵抗物質上的貧窮,而不是僅僅學會如何去演奏樂器,這種收獲必將影響孩子們的一生。”
  音樂救助體系前后聘請了1.5萬名音樂教師,為2歲到16歲的孩子設計音樂課程,同時提供樂器制作、藝術管理和新媒體等培訓課程,八成學生出自貧民窟等社會邊緣地區。阿布留并不要求學生支付學費,也不從高深的音樂理論入手,而是直接將樂器交到孩子手中,讓他們自組樂團磨練。從這些孩子中,走出了古典樂界最當紅青年指揮家杜達梅爾,及其領銜的西蒙·玻利瓦爾國家青年交響樂團。

 

古斯塔沃·杜達梅爾是委內瑞拉音樂救助體系最耀眼的成果。



  “音樂挽救了我。小時候,犯罪、毒品和絕望每天就在你身邊上演,罪惡離你那么近,是音樂給我們出路,讓我們遠離這一切。”杜達梅爾眼中的阿布留儼然是個慈父般的人物,“他為我們奉獻了一生。這個救助體系已經成為委內瑞拉的象征。”
  從社會層面來說,音樂救助體系在委內瑞拉有著“社會黏合劑”般的強大作用——它幫助學生脫離貧困,建立社交,體會團結合作的意義,也成就了高品質音樂。救助體系中心主任稱該體系一直強調一個理念,“完美的演奏技巧不是重點,弓法錯誤也沒關系,重點是讓學生感受音樂。”
  上海樂評人唐若甫是最早將救助體系介紹至國內的業內人士之一。在他看來,救助體系最明智之處,便是由當地社會福利部門而非文化部掌管。“這一安排極其聰明,因為歷屆領導對文化重視程度不一,現任領導往往會排斥前任設下的文化項目。”而進入福利體系可以避免這一狀況。每年,委內瑞拉政府都會撥出數千萬美元作為救助體系的運作經費,“這一切都源于該項目的定位是社會福利和教育。”
  目前,救助體系下屬有90多個兒童管弦樂團(7-16歲)、130余個青年交響樂團(16-20歲),以及30多個職業成人交響樂團,前后有三十余萬學生因此受益。


救助體系對中國的借鑒意義


  委內瑞拉之外,美國、英國、德國、葡萄牙、加拿大、日本、中國臺灣等地,也都結合本地區社團情況,部分借鑒了音樂救助體系教育模式。是否所有移植都能成功?
  據報道,英國交響樂團協會總監馬克·潘伯頓曾說,其他國家沒必要完全復制這一體系,因為委內瑞拉創建該體系的首要目的是讓貧困孩童通過學習音樂成為具有責任感的社會棟梁,解決的是社會問題。因此,該體系得到了委內瑞拉政府的政策和財力支持,但在很多國家,這種模式往往只被當作音樂項目來運作,目的也主要是培養音樂人才,很難得到政府的持久支持。比如,英國文化協會承諾在3年內撥款300萬英鎊支援救助體系移植項目,但期限一過便撒手不管了,“音樂教育的投資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不可能立竿見影。”
  2009年,中國交響樂發展基金會聯合中央音樂學院小提琴演奏家柴亮等人,于北京發起成立了“音樂之帆”少兒資助項目,算是國內最貼近救助體系的一個慈善項目。該項目志在邀請中央音樂學院教授以及國內外音樂名家,為農民工子女、貧困兒童、殘疾兒童提供免費音樂教育,希望幫助孩子遠離貧困帶來的孤獨和自卑感。2009年4月以來,“音樂之帆”先后成立了數支少兒樂團和合唱團,成功資助過500余名兒童。
  由上海久牽志愿者服務社成立的“放牛班的春天合唱團”,成員的父母多在上海從事保潔、建筑等體力勞動,這些孩子大都在老家當過留守兒童。2008年至今,合唱團始終維持20至30人的規模,前后向300余名學生傳遞合唱之美。
  2010年,指揮家曹鵬從上海市一些具有交響樂素養的在讀大中學生中,擇優選拔一批組成了上海學生交響樂團,志在提高在校學生的音準、樂感和想象力;同樣由曹鵬成立于2005年的上海城市交響樂團,從自發的街頭義演,到每周固定以志愿者身份用音樂關懷自閉癥兒童,也是以音樂參與社會救助的一個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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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兒童”的音樂天使——古斯塔沃•杜達梅爾

 



 



       杜達梅爾的音樂由愛而生,更是一種愛的傳承,傳承我們社會不能保持沉默的一份責任。

       過去古典音樂可能只屬于王公貴族,如今也好像總是屬于那么一小撮人。如果問及人類生存之必須是什么,或許音樂從來都不會是首選,尤其在全球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機之后。在2011年由美國次貸危機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機的影響下,2012年2月,美國洛杉磯教育協會竟收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提議——取消小學的藝術課程。至此我們不禁再次深思,音樂是否為必須?它的意義究竟何在?

      音樂魅力,無可估量
      我個人很喜歡雨果說的一句話“音樂表達的是無法用語言描述,卻又不可能對其保持沉默的東西”。然而,如果僅將音樂理解為一種情感的表達方式,那么古斯塔沃·杜達梅爾的出現則徹底顛覆了人們對音樂這樣的認知。他的成功告訴世人,音樂可以是救世良方,音樂的力量直指人類的靈魂。如今,杜達梅爾付諸實踐的應該正是那些無法“保持沉默”的東西——社會責任。他從一個社會救助項目走來,也責無旁貸地立志用音樂創建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他是一位當之無愧的“音樂天使”。



        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起,拉美國家大舉外債發展國內工業,到1982年墨西哥宣布無力償還外債而觸發了震動全球的債務危機。然而,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1975年委內瑞拉經濟學家、社會活動家及音樂家何塞·安東尼奧·阿布萊烏(José Antonio Abreu)一手創立了“委內瑞拉國立青少年管弦樂團系統”,一個旨在救助社會底層兒童的音樂項目。這一系統的成立并不是出于發展文化,而是單純為了幫助孩子健康成長,不至誤入歧途。在該項目學習音樂的孩子沒有年齡限制,年齡大的孩子指導年齡小的,孩子們以管弦樂團的形式排練、學習,在感受音樂美的同時懂得團結與友愛。如今已蜚聲國際的指揮家古斯塔沃·杜達梅爾正是得益于這一救助系統,他曾不止一次地表示“是音樂挽救了我。犯罪、毒品、絕望每天都在你身邊上演,罪惡離你那么近,音樂給了我出路,讓我遠離了這一切”。當年,委內瑞拉政府大力支持阿布萊烏推廣青少年音樂項目,將這些處于邊緣的孩子們拉回正軌,杜達梅爾無疑是獲益于這一愛心項目的佼佼者。他熱愛音樂,不僅因為音樂的動人,更因為音樂是他的“天使”,一路引領他奔向璀璨人生。



        現任洛杉磯愛樂藝術總監并兼委內瑞拉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藝術總監,杜達梅爾的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微笑。他的指揮激情澎湃,總給人以起身舞蹈的沖動,如此的活力或許都源自這位指揮家的拉美血統。從九歲開始,杜達梅爾便和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一起演奏,十八歲便擔任該樂團的藝術總監,當2004年二十三歲的他摘得古斯塔夫·馬勒國際指揮大賽桂冠時,他早已擁有多年指揮經驗,并已接受過指揮大師阿巴多和塞蒙·萊托爵士的指導。不過,年少成名的他并不喜愛先前人們對他“神童”的評價。或許傳統觀念認為音樂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如同莫扎特一樣,但如果評論者看到莫扎特背后的努力,一定不會僅用“神童”兩個字來概括一位音樂家,杜達梅爾亦然。興趣是導火索,當別的孩子正癡迷于玩具時,杜達梅爾卻喜愛將他的玩具士兵組成交響樂團,七八歲時收到奶奶送給他的第一根指揮棒更是令他欣喜若狂,從此對指揮的熱愛便一發而不可收。


        2002年,杜達梅爾有幸跟從塞蒙·萊托爵士與柏林愛樂樂團一同學習。該樂團的學校原本只接受器樂演奏者學習,但杜達梅爾是個例外。學習指揮的他寄居在當時的小號手托馬斯·克拉默家里,據克拉默回憶說,杜達梅爾常常廢寢忘食,他們夫婦還常勸說杜達梅爾要去睡覺。杜達梅爾就是這樣愛學習,他吸收音樂知識并付諸實踐,勇于在排練時與樂隊共同創新。杜達梅爾對音樂的超強記憶力正是源自他不懈的刻苦練習。維也納愛樂樂團的第二小提琴手克里斯多夫·康慈(ChristophKoncz)同時也是一名指揮,他驚嘆杜達梅爾的記憶力。他回憶當時正在進行馬勒十部交響曲的巡演,先是在洛杉磯,兩天后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而杜達梅爾全憑記憶指揮,他清楚地記得每個小節和排練的細節。事后杜達梅爾解釋道,這種記憶力的訓練要感謝恩師阿布萊烏,過去他們常常進行反向練習,即杜達梅爾要記住旋律并從后往前哼唱。 他承認這是很艱難的訓練,但的確受益匪淺。可見成就并不是天生的,正如中國的古話所說“玉不琢,不成器”,杜達梅爾就是這樣將自己精心雕琢,遂呈現臻美音樂。

      心無旁騖,潛心音樂
      不過,“一舉成名天下聞”的杜達梅爾收到的并不只有鮮花和掌聲。對于他指揮的馬勒《第七交響曲》,有評論認為他的詮釋結構偏移,連貫性不夠,而馬勒《第五交響曲》則被評價為從開始的號角起音符就拖得過長,停頓過于夸張等等。對于褒貶不一的評論,杜達梅爾始終憑自己對音樂的執著和認真的態度向聽眾做出答復。他也時常回頭去聽自己的指揮,在改進自己的不足時,對一些批評保留自己的意見。比如有評論對他指揮的柴科夫斯基《第六交響曲》有異議,認為第一樂章的速度太慢,但杜達梅爾認為維持這個速度是為了表達一種緊張的氛圍。在指揮一部新作品前,他也會聽其他大師的錄音。在他看來,相同的作品經過不同藝術家的理解后,所呈現出的不同是很美妙的。這不僅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也是與各位大師心靈交流的過程,而一切的美好都將于音樂中再現。


        杜達梅爾對于音樂的態度不僅是熱愛,更是一種虔誠。有次公關和營銷團隊為宣傳杜達梅爾的青年交響樂團計劃,設計了一件T恤,上面赫然印有“發現杜達梅爾”(Discover Dudamel)的字樣。對此,杜達梅爾十分反感,他認為人們需要發現的不是自己,而是音樂。在每一次與不同樂團的合作中,他也盡顯對音樂本身的尊重,與之合作過的樂團都對他的善于溝通、善于合作稱贊有加。杜達梅爾可以將嚴肅的音樂排練在歡樂的氛圍中進行,他耐心且用心,幽默且不失優雅,樂隊與其合作的快樂更是源自他對每一位樂團成員潛力的激發。杜達梅爾認為雖然自己是指揮,但與樂隊的關系是合作,他們是相互學習的。在樂隊身上他可以獲得更多的靈感,因為每一位樂隊成員的情感都將感染自己,只有每個人都達到最好的狀態,才能創造出更為動人的音樂。

       當然,這并不表明杜達梅爾會一味遷就,他一切的目的都是呈現最好的音樂,因此當他認為對的時候,也豪不示弱。2006/2007演出季,杜達梅爾首次亮相瑞士琉森音樂節,并首次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排練時,面對經驗老道的樂團成員,“毛頭小子”杜達梅爾依然勇敢地評價道:“大家演奏得很好,但我感覺不到血性!就像一場殺戮場景,很狂野,很暴力,但血卻沒有出來……”


       作為一位初出茅廬的指揮家,杜達梅爾在音樂上就是如此較真,他的熱情感染了每一位與他合作的音樂家。洛杉磯愛樂的首席小提琴家馬汀·查理福爾(Martin Chalifour)贊揚道,杜達梅爾在指揮時注重歌唱性,他提倡樂隊演奏要有歌唱者的呼吸,他對樂句的處理清晰,平衡性很好。他在指揮時就像個舞蹈者,準確的情感可以很自然地從他的身體舞動中流露。他就像是詩人和運動員的結合。

      杜達梅爾在音樂上的追求是完美的,但卻并不墨守成規。2009年底,他拒絕了以塞蒙·萊托爵士為首的行業大佬的挽留,與原先的經紀公司、英國老牌經紀公司Askonas Holt解除合約,進入Van Walsum與自己信任的朋友共創一番事業。在與洛杉磯愛樂的合作中,杜達梅爾也勇于演出更多的近現代作品,例如2007年與樂隊錄制的巴托克《管弦樂隊協奏曲》。最近,杜達梅爾也首次嘗試了作曲,為2014年10月公映的電影《解放者》寫配樂。他坦言自己很喜歡作曲,只是沒有時間好好創作,這次難得的機會恰好償了自己的夙愿。


       音樂天使,擔起重任
       如今,杜達梅爾與洛杉磯愛樂的合同已延至2018/2019音樂季,但杜達梅爾從未忘記過自己祖國的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那是他的第二個家。樂團之聲早已和杜達梅爾一起響徹過世界諸多音樂廳,他們的演奏也由DG公司錄制發行了多張唱片。2015年,在委內瑞拉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成立四十周年之際,杜達梅爾將攜樂團進行世界巡演,并于2015年夏天與樂團一起在意大利的斯卡拉歌劇院為世博會演出《波西米亞人》。


       當然,無論事業多忙,家庭始終是杜達梅爾生活的重心。當年要是沒有來自奶奶的第一根指揮棒,也許就沒有如今的杜達梅爾。現在,他幸福的家庭中又多了一位重要的女性,那就是他的妻子艾洛薩,一位美麗的舞蹈家。他們的兒子馬丁繼承了父親的活力與母親的優雅。忙碌的音樂事業使杜達梅爾總是沒有時間和家人好好團聚,好在現代通信技術能拉近他們的距離,無論他們是相隔幾個街區還是一整個大洲,杜達梅爾總是會通過短信、照片或是電話和家人保持溝通。


      已為人父的杜達梅爾感到了身為一位音樂家必須承擔的社會責任。作為委內瑞拉音樂救助系統的傳承者,杜達梅爾成立了自己的基金會,旨在幫助更多貧困兒童從音樂中找到自信。身為洛杉磯愛樂的總監,他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在加州的各個城市推廣效仿“委內瑞拉音樂救助系統”模式的洛杉磯青年管弦樂團項目,他和樂隊的工作人員已經走訪了洛杉磯的一些學校和社區,向貧困兒童推廣音樂。這一項目也影響了全美的音樂教育,其影響力業已廣及英國、德國、意大利、瑞典和整個南美。杜達梅爾堅持要把音樂的快樂傳遞給大家,他堅信通過音樂,一個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古斯塔沃·杜達梅爾傳遞著一種廣闊而溫暖的音樂力量。他向世人證明,音樂是社會發展的必須,必要時音樂是一雙無形的手,把我們拉回正軌。杜達梅爾自靈魂深處對音樂的熱情與熱愛淋漓地展現于每一場演出中,上海的聽眾可能還記得2014年9月在新落成的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由杜達梅爾攜維也納愛樂樂團帶來的難忘夜晚。那晚的舞臺上,我們看到了一位成熟的音樂家,他的肢體更為穩健,似乎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他的“魔法棒”上,瞬間魔棒揮舞魔力,籠罩了整個音樂廳。讓人期待的是,2015年3月,杜達梅爾將率洛杉磯愛樂樂團來滬演出,屆時樂迷可以再次感受這位“音樂天使”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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